您所在的位置:首页 >> 浪子江湖
第十二章大计夭折
    张梦心见梅望春两人兀自有不肯罢休之意,又道:“当务之急,乃是调查‘百剑门’覆灭的真相!如果不是魔教所为的话,便是有人躲在暗处,有心挑起正道与魔教的争斗,存心坐收渔利!”

    任雨情淡淡道:“张姑娘所言甚是!我与知心大师两天前便已经验过‘百剑门’门人的尸首,虽然身体上都有‘天魔真气’的痕迹,但十有八九是在他们死后才打上去的,看来嫁祸的可能性非常之高!”

    张梦心回身对众人道:“各位前辈,此事显然是有第三方在暗中捣乱,如果冒然与魔教开战的话,岂不是趁了那帮人的心思!”

    任雨情道:“大明朝初立未久,前几年又经历了‘靖难之役’,已是元气大伤。蒙古族在关外蠢蠢欲动,枉图重入中原,奴役我大汉子民!如今边关时有战事,我军颇为吃紧,已有不支之象,凡我辈正义之士,满腔热血当撒在边关之上,保我黎民不受外族奴役,保我中华万年基业!”

    任雨情的声音虽是清和,但一字一句抑扬顿挫,十分的激荡人心。

    张梦心见众人都流露出思索之色,忙又道:“各位前辈大都经历过当年元人统治的时期,元人残酷好杀,生性蛮劣,若是让他们重入中原,那我大好河山岂不是要重入虎狼之吻,我们汉人的兄弟姐妹岂不是又要沦为亡国奴了!”

    两女虽是初次见面,但一搭一当轮番而言,竟是配合得十分的默契,将原本商议对付魔教的武林之事,一下子提升到了民族国家的高度。在场众人,只要上到五十岁的,大都对当年元人统治时的残酷犹记于心。好些人也曾在军营中待过,抗击过元军。如今被两女一说,都是热血沸腾,重想了那段戎马岁月。

    “各位前辈,”黄羽翔也站起来,道,“两位姑娘说得正是,国难当头,热血之士当奔赴沙场,为民族效力!如果我们在自己家里头斗得你死我活,岂不是让亲者痛,仇者快!”

    黄羽翔虽然身份低微,但刚刚他才展现出一身惊人的内力修为,众人倒也不敢小看于他,听他说得有理,都是沉思起来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,小施主虽言甚是!”峨眉派的大愚和尚道,“贫僧虽是出家人,但身虽出家,却是不敢忘国!‘百剑门’之事,就请张姑娘、任姑娘等几位代为查清,贫僧这就赶到边关,看看能不能为我中华出一份力的地方!”

    黄羽翔、张梦心、任雨情齐齐向他恭身行了一礼,道:“大师为国为民,晚辈等一定全力查清事情真相,当不负大师所托!”

    知心大师白眉一舒,道:“苦海无边,渡是不渡?”

    大愚和尚一愣,随即道:“苦海虽是无边,佛心更是浩荡。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!”

    知心大师点点头,道:“你去吧!”

    大愚和尚双手舍什,道:“谨遵大师佛谕!”竟是不磊人,独自飘然而去。

    大愚和尚与知心大师虽不是同一门派,但知心大师成名已四十余年,是少林硕果仅存的长老之一,大愚和尚比知心大师要晚上一辈,说出这句话来倒也不算太谦。

    大愚和尚一走,顿时让许多门派起了共鸣,纷纷道:“在下虽是不才,但也愿到边关尽心尽力!”一一向梅望春等人辞行而去,转眼间已是去了大半。剩下的,就只是全力支持成立“除魔联盟”的几个门派。

    李剑明心中怒火急升,一双拳头捏得紧紧的,看着眼前这两个罪魁祸首,却是怎也狠不起心肠去恨她们,只好将所有的怒火全部转移到黄羽翔的身上,双眸之中杀机四起。

    “喂,心姐姐在哪里,你到底说不说!”一个动听娇嫩的声音突然传来。

    黄羽翔四人都是眉头齐齐一皱,想道:麻烦又来了!

    一念未毕,只听“扑嗵”一声,想是有人被抛落水中。

    “一、二……”张梦心慢慢数道,待到“十”的时候,一个动人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,正是小麻烦赵海若。

    她站在厅门口,一颗美丽的螓首转了转,掩鼻道:“好臭啊!你们这些人怎么都那么脏,我的小灰都比你们干净多了!”

    众人虽不知道她所谓的“小灰”是什么东西,但料来绝对是猫啊狗啊之类的东西,都是心中暗恼。

    梅望春本就恼怒异常,闻言更是大怒,心中暗道:自己手下的人都死哪去了,怎么会让这个小姑娘闯了进来!正想发话,却见门外站了十几个家丁,手中都是执着刀剑对着赵海若,却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动手。他看得更是恼火,骂道:“你们是怎么了,怎么能让不相干的人随便闯进来,梅家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!”

    他还待再骂,却见李慕勤走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,道:“梅兄,这个小姑娘是张华庭的徒弟,武功甚是高明!”梅望春一怔,回头看了他一眼,却是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张梦心忙走上前去,道:“海若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”

    赵海若见到张梦心,立即现出惊喜之色,道:“心姐姐,原来你在这儿!你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张梦心两眼一翻,道:“是你要来找我的啊?”

    “哦,是吗?”赵海若吃惊地道,“对了,我找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啊?我怎么记不起来了!”

    张梦心心中顿时泛起一股无力感,转身对梅望春道:“赵师妹年龄尚幼,不懂规矩,请梅前辈万万不要见怪!”

    梅望春的脸上木无表情,道:“哪里,赵姑娘天真活泼,乃是性情中人,老夫又岂会责怪她!”

    “多谢梅前辈宽宏!”张梦心略一施礼,又道,“任姑娘,不知你对‘百剑门’的惨事有什么看法?”

    任雨情道:“‘百剑门’的弟子全是受奇门兵器所伤致命,我与知心大师略略算了下,大概有四十多种兵刃。”她脸上虽然总是带着淡淡有笑容,声音也甚是平和,但听在耳中,却总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。

    张梦心一惊,道:“四十多种奇门兵刃?武林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势力门派,竟然拥有四十多个全都使用奇门兵刃的手下!”

    一般的门派,大都用剑和刀,也有用棍、枪的,但用上奇门兵刃的,一般整个门派都是使用同一种兵器。试想,师父如果用剑,又怎能教得出用刀的高手出来呢?只有像张华庭这等大宗师,才能应人施教,亲授四徒中,只有第三个徒儿继承了他的剑术,其他的都是使用别种兵刃。

    知心大师也是面有惊容,道:“老衲也是百思不得其解,在这一点上,除了魔教之外,好像没有一个门派能够拥有如此博杂的门人!”

    绕来绕去,难道“百剑门”的覆灭仍是魔教所为?

    “老和尚,怎么你也在这啊?”赵海若突然大叫道,“哎呀,我想起来了,我来找心姐姐,正是要告诉她老和尚的事情!”

    众人都是心中不解,只有知心大师道:“赵施主,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来听老和尚讲经呢?”此言一出,众人更是诧异。黄羽翔突然想到前几日的时候,是好像听到赵海若说到灵岩寺去听一个老和尚讲经,想不到竟是知心大师!

    “昨天晚上?”赵海若突然现出沉思的神情,道,“心姐姐,昨天晚上我到哪里去了?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晚上不是去了太湖了吗?说是要吃西山的桔子,怎么样,好吃吗?”张梦心笑问道。

    “那个家伙骗我,现在根本就没有什么桔子,若是让我看到他,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!”赵海若狠狠地说道,突然双手一拍,道,“我找老和尚是为了替司徒姐姐看病的啊!”

    “咦?”黄羽翔几人都是齐齐惊叹一声。

    “老和尚是他自己说会看病的,我想他都这么老了,应该不会骗人的,不像这个家伙!”说着,眼光瞥了下黄羽翔。

    张梦心正容对赵海若道:“海若,对知心大师要有礼貌,什么‘老和尚’的是不能再说的了!”

    知心大师摆摆手道:“张施主,老衲本就是个老和尚,赵施主这么说也没有什么不妥之处。况且,赵施主极有慧根,当是我佛门中人!”

    黄羽翔几人都是大感惊讶好笑,天底下再也没有比听到有人说赵海若与佛有缘的话可笑了。只是黄羽翔听到赵海若说知心大师也会治病,心中顿时满怀希冀,道:“大师当真懂医喇道吗?”

    知心大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这个生平让自己第二个看不透的人,道:“小施主,老衲确实略通岐黄之道。不知是哪位身体有恙,待老衲看过再说。”

    黄羽翔大喜,忙道:“大师,那是内子。她现在身负重伤,正在客栈养伤,万望大师垂怜,替内子妙手回春!”

    听到黄羽翔称司徒真真为“内子”时,单钰莹与张梦心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自然的表情,但只是一瞬间的事,随即都看着知心大师。虽然知道知心大师仁慈宽爱,但心中越是希冀,越是怕听到对方的拒绝之词。

    知心大师双手合什,道:“人命关天,小施主还要快带老衲走一趟吧!”

    “多谢大师!”黄羽翔自是大喜,忙向梅望春道:“梅前辈,在下等就先告辞了!”

    赵海若嘀咕道:“怎么不谢谢我呢!真是好心没好报!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张梦心一拉赵海若,道,“梅前辈,晚辈等先走一步!”

    梅望春被他们搅局,心中窝火之极,沉声道:“几位慢走,恕老夫不送!”

    几人心情大好,哪去理他,都向外走出。张梦心看了一下任雨情,道:“任姑娘,你也随我们一道去吗?”

    任雨情微微一笑,道:“雨情也是略通医道,看看能不能有效力之处。”

    张梦心大喜,挽过任雨情的右手,道:“任姑娘,我一见你就觉得投缘,真想和你好好聊聊!”

    任雨情似是不惯与人如此亲热,被她挽住后显得有些不自然,待见她如此亲热的样子,又恢复了一付恬退无争的样子,道:“好啊,我也正想和张姑娘商量一下关于‘百剑门’的事。”

    单钰莹见两女如此亲热,不禁有些担心,想道:任雨情长得如此漂亮,若是与小贼长久相处,难免日久生情,这可如何是好?她以己度人,总也觉得别的女子定也会如她一般,将黄羽翔当作世上最好的男人。而任雨情如此美丽,当是大大的劲敌;如今闺中已有了张梦心,再添上一个任雨情的话,岂不是要分去了黄羽翔所有的欢心!

    “你们一口一个姑娘叫得多生疏啊,不如互称姐妹吧!”黄羽翔这番话绝对是私心十足,名义是上拉进两女的关系,实际是为自己亲近任雨情制造基础。任雨情有如此大的背景,若是能将她骗到手,当是除张华庭外最大的助力!他现在一心想覆灭两派,所有能够利用的机会便半分也不愿放过。况且,任雨情如此美丽动人,若是能化开她冰山一般的掩护,其内在世界又会有多精彩呢!

    张梦心如此聪明,岂有不知之理,虽是白了黄羽翔一眼,却道:“好啊!任姐姐,看来你应该比我大了,定然是我姐姐了!”

    任雨情只是淡淡一笑,道:“张妹妹客气了,只怕雨情高攀不上!”

    “哪有的话!”张梦心左手牵着赵海若,右手挽着任雨情,一行六人,郑雪涛则远远地跟在身后,已是出了梅家大门。

    等他们走得老远,李剑明才凑到梅望春身边道:“梅前辈,如今除魔事败,这可如何是好?”

    “现在只好走第二步了,虽然四大世家还不想这么早就跑到前台,但事已至此,若是不这样的话,那位定然又要生气了!”梅望春叹了口气,又道,“想不到魔教竟是如此大胆,竟会跑到这里来捣乱!张华庭与问剑心阁、少林都跑出来反对,嘿嘿,虽说如此,但与那位斗得话,恐怕也是胜算不大!”

    [***]

    黄羽翔几人行出门外,却见眼前突地白影一闪,一个俏丽的身影已是拦在他们的面前。

    黄羽翔一愣,这个人的出现倒是怎么也想不到,难道她竟是暗暗爱上了自己不成,现在要同自己私奔吗?他正胡思乱想之际,却听张梦心道:“梅姑娘,你有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这个白衣女子正是梅家的大小姐,“傲天玉凤”梅若雪!

    梅若雪面冷若冰,道:“刚才在大厅中捣乱的那个魔教之人你们可认得吧?”她嘴里虽然说着你们,但眼睛却瞄在黄羽翔的身上。

    黄羽翔一摊手,道:“怎么可能,我们怎么可能认得魔教之人呢?梅姑娘可不要乱开玩笑!”

    梅若雪冷哼一下,道:“刚才他还同你挥手,你以为我没有看到吗?”

    “咦?”浪风站得位置极其隐蔽,黄羽翔又是第一个跃出大厅之人,这个挥手的动作,当真是不易发现。梅若雪能够注意到,必然是一直盯着浪风,否则当时厅中一片大乱,她怎可顾及得到。

    他心中已是隐隐有几分明白,嘻嘻笑道:“梅姑娘,这个家伙是魔教之人,认识嘛也谈不上,不过他的名字在下倒是知道的?”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梅若雪虽是冷冷地问道,但眼中却有几分期待之色。

    黄羽翔促狭地一笑,道:“不知道梅姑娘找他又是为了何事?”

    梅若雪扫了他一眼,恨声道:“他在我的家里这么捣乱,难道我不该找他算帐的吗?”

    “好了,你不要再逗表姐了!”单钰莹虽然与这个表姐难得见上几回,但上次她竟不偏帮梅展扬,实是对她好感激增。她自己正处在热恋之中,自然看得出梅若雪对她的浪师兄颇有好感。这番寻仇之举,报仇是假,找籍口认识是真。

    既然单钰莹发了话,黄羽翔自然也不好再逗她,道:“他叫浪风,今年二十三,未曾婚娶!”

    梅若雪俏脸一红,道:“他婚不婚娶关我什么事,你告诉我这个干嘛!”又对单钰莹道,“单表妹,爹爹已经派人到金华去通知令尊大人了,想来这几天必然会派人或是亲自将表妹架回去。你们还是先躲一阵子吧,这几天不要再随便走动了!”

    看了一眼黄羽翔,道:“你若是敢负了单表妹,我定然不会放过你!”

    黄羽翔一挺胸膛,道:“我一定不会负了莹儿的!”

    梅若雪点点头,道:“你们自己保重吧!”说着,往门里头走去。

    “嘿嘿,”黄羽翔贼贼一笑,道,“莹儿,想不到你表姐竟然喜欢上了浪兄,唉,真是好生期待啊。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男人,一个冷若冰霜的女子凑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事呢!浪兄,有错过没放过,你可要好自为之啊!”梅若雪虽然美貌,但性子奇冷,他早被赵海若折磨得头痛难当,实在不想再招惹一个性情古怪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“浪师兄才不会像你一样花心呢!若是表姐能与浪师兄在一起,浪师兄定然不会负了她!哪像你,见一个爱一个!”单钰莹恨得牙齿咬得格格响。

    张梦心笑道:“姐姐,你就莫要再怪他了,不然的话,他晚上又要作怪了!”话一出口,才想到这里颇有几个外人,一张俏脸顿时红成一片。

    “这位姑娘也是魔教的吗?”任雨情看了单钰莹一眼,道,“难怪刚才竟使出了‘红日照天下’*,只不知为何姑娘能以女子之身,修成了这至刚至阳的武功?”

    “红日照天下?”黄羽翔、单钰莹、张梦心三人齐齐惊呼了一下,单钰莹道:“什么是‘红日照天下’*,我练得是‘九转玄冥’*啊!”

    任雨情微一思索,道:“那可能是我看错了。”与知心大师交换了一个眼色,便再也不谈这个话题。

    一行人多,便没有再坐车回去,直行了半个多时辰,才到了黄羽翔他们寄身的客栈。